不知道当你听到“你好吗?”这个问候语时,你的反应会如何?对我而言,我很害怕听到类似的问候语,因为我觉得很难回答,也不懂得要如何回答。回答很好,我觉得有点违心,毕竟妈妈离开了人世,我的生活和幸福团圆挂不上边;回答不好,又有点不愿意,因为除了自己内心的痛苦,其它方面都还好,至少我四肢健全,还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“你好吗?”,我每次听了总是觉得不耐烦,所以只能以“还好。” 简单地带过。
我现在实在很害怕面对人,尤其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朋友。每当他们问起我的近况或者提起我妈妈的事情时,我就会觉得很紧张,心神不宁,而且双手还会不知觉地颤抖起来,有时候还会出现冰冷的现象。每次我都手握拳头,努力地让自己放松,尽量控制自己手抖的情况;或者故意转移话题,让手抖的情况迅速消失。
这些日子,我独处过,也疯狂过;我静过,也闹过。可是我还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我心灵平静的一扇门。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所犯下的过错!我始终没有完善地照顾好妈妈,造成了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。常听人家说:“原谅别人很容易,原谅自己却很难。”到了现在,我终于明白也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。原谅自己,不是很难,而是不可能,因为我们都骗不了自己,没有办法自欺欺人。
上个星期,我回去槟城,在阿姨家逗留了将近一个星期。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了伤心地,就可以淡忘那使我悲痛万分的回忆;我以为只要我不在独处,就不会对妈妈日日思念。我一直盼望离开怡保玩乐一番后,忧伤的心情会有所改善。事实摆在眼前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在槟城的大街小巷,都蕴藏着我与妈妈的回忆。即使不刻意去想,脑海里也会不时闪出我与妈妈过去一起在槟城的时光。坐在车上,经过我与妈妈一起住过的旅馆,经过妈妈以前年轻时工作的地方,也经过了我与妈妈曾经合照的地方。这一切都勾起了许多我与妈妈的最后回忆。或许我选择离开怡保是对的,但是选择逗留在槟城是错误的,毕竟槟城是我们的家乡,不可能完全没有回忆。在槟城的那几天,表面上是笑容满面,实际上那股忧伤仍然埋藏在我心底,到了晚上便会连同眼泪一起流露出来。每天早上醒来,双手依然是紧握着拳头。这是为什么?
从槟城回来后发现,很多人都认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,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,自由了。其实如果有得选择,我宁愿被捆绑在家里照顾妈妈,也不愿以妈妈的生命来换取我的自由。如今,我的身躯的确是得到了无限的自由,但是同时间我的心灵却受到无穷的限制。这种内心的痛苦,无法形容,也难以道出。我真的没有想到,这个伤口会伴我这么长的时间。何时我才能得到解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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