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睡的妈妈

美好的时光飞逝般地过去，上个星期妈妈还开开心心地坐在客厅等待护士的到来，大家欢欢喜喜地照相。今天的妈妈已经昏昏欲睡，卧在睡房的床上。手术之前全部不好症状全都回来了。看来上个星期我那惴惴不安的感觉是要给我一个信号，提醒我妈妈的病情已经亮红灯了。

护士来到直接进房间看妈妈，她轻轻地拍拍妈妈的脸颊，细声地叫醒妈妈。起初我还担心护士比我早一步进房，突然叫醒妈妈，会惊吓到妈妈。因为以我在医院的经验，护士叫醒病人都是用力拍打脸颊，大声呼叫的。妈妈在医院里已经被吓得无数次了，有时甚至会惊吓到流眼泪。看到今天的S护士，比起医院里的护士体贴多了，至少她是用“叫”，不是用“喊”。

妈妈睁开眼睛，见到了护士。今天的妈妈没有竖起大拇指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，剩下的就只有两行眼泪。护士问妈妈为什么哭，妈妈并没有回答，再次闭上眼睛睡觉去了。护士转向问我妈妈哭泣的原因。其实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。

妈妈前几天已经开始不断掉泪，我尝试问其原因，但她并没有告诉我。试问，我何尝不是偷偷地在房间里哭泣？我累！我茫然！我害怕！我担心！我也有我无助的时候。生长在一个有泪不准掉的家庭，永远都会给人以为你很坚强的错觉。我猜想妈妈哭泣的原因应该都和我一样，接受不了第二次的打击。手术前经历的事仍然历历在目，忧心依然存在，现在却残忍地必须亲身经历多一次，就好像拿刀子在同样的伤口上再刺一刀，这种感觉肯定比第一次痛苦千百倍。

护士离开后，妈妈醒了片刻，用尽力气把外面的我叫到房间，只问了一句：“有没有拿水给护士喝？” 过后她又睡了。